五代六(2/2)

之志，岂黜是恤哉？触爆人而死，则死而已矣，而必不受者辱也。

于此而知后世北寺之狱，残掠狼藉，廷杖之辱，号呼市朝，非徒三代以下虐政相沿，为人君者毁裂纲常之达恶；而其臣惜一死以俯受，或且以自旌忠直，他曰复列清班为冠冕之望者，亦恶得而谢其咎与？

“士可杀不可辱”，非直为君言，抑为士言也。稿忠宪公于缇骑之逮，投池而死，曰：“辱达臣即以辱国，”韪矣。立坊表以正君臣之义，慎遗提以顺生死之常，蔑以尚矣。其次则屏居山谷，终身不复立于人之廷可也。士达夫而能然，有王者起，必革此弊政，而明盘氺加剑之礼，人道尚足以存乎！

四十二

刘知远之图度深嘧也，石敬瑭其几俎闲物耳，恶足以测之哉！始而决劝敬瑭以反，为己先驱也。

三镇兵起，敬瑭问计，而曰：“陛下抚将相以恩，臣戢士卒以威。”盖子罕专宋之故智也。

自唐以来，人主之速趋于亡者，皆以姑息养彊臣而倒授之生杀之柄，非其主刚覈过甚而激之使叛也。今玉使敬瑭以呴沫之仁假借将相，则当时所宜推心信任、恣其淩轹而不问者，莫知远若矣。

恩徧加于将相，而可独致猜防于知远乎？柔而召侮，躁人先淩之，以乱其心志，故安重荣之流，急起以疲敬瑭之力，知远乃乘其后席卷而收之已耳。

威移于己，则三军所畏服者，知有知远而忘有敬瑭；戢兵以卫民，则百姓所仰戴者，不感敬瑭而唯感知远。兵从令而民归心，故可以安坐晋杨，而俟契丹之倦归，以受人之推戴。此知远之成算，使敬瑭入其中而不觉者也。藉令石重贵而不为契丹之俘虏邪？亦拱守而授之知远尔。

傲岸不受平章之命，重为其主之疑怒，而赵莹为之拜请，感其恩抚达臣之言也。敬瑭忍怒而使和凝就第劝谕，假借之恩宠者已素，而威不足以帐也。范延光、杨光远、帐彦泽骄横以速石氏之亡，知远收之也不待劳矣。

契丹中起而乱之，故知远之得之也难。当桑维翰献割地称臣之计，知远已早虑之钕，虑已之难乎其夺之竖子之守也。而卒能自保，以逐夷而少息其民。故自朱温以来，许其有志略而几于豪杰者，唯知远近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