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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流观不由得冷笑了一下。幸好自己现在已经长大了,这些画面也就造成不了任何影响。要是她在少女时期看到这些刺眼的幸福,肯定会羡慕嫉妒得发疯。
这种幸福在曾流观眼里更像是一种恶毒。
她点开聊天框,给彤彤妈发去了信息,试图反击这种恶毒:
“外婆病了,需要住院一段时间,你不回来看看吗。”
她是孙辈,而妈妈才是外婆的亲生女儿。
她看见聊天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很快,那边回复了她一句话:
“她死了我就回去。”
曾流观来不及反应,就看到彤彤妈直接给她转了两万块钱。
曾流观顿时被气得双手发抖。
两万块钱?
她想起彤彤过生日的时候,随便一个包都要四万五起步,这两万块钱算怎么回事。
她就是太清楚这两万块的含义了:拿着,这是给你们的施舍,也是住院费和护理费。不够?不够也没有了。
曾流观深深呼吸。她很想一个电话打过去问问看,她想让她把一切都说清楚: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恨她?又到底为什么这么恨我?
既然带着这么大的恨意对待我,你当初又是为什么要生我呢。
她强忍着怒气上了高铁,一路上都在手抖。
北城到仙城只要几小时,她在这几小时中回顾了自己年少时在仙城的种种经历。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彤彤妈这么恨自己。
外婆曾婵一生都很要强,曾流观被曾婵养得和她很像。从三四岁起,曾流观就一个人睡小房间了,那时她胆小,每晚都在黑暗中不敢睡觉,不停哭闹,做恶梦。
都说人是没有年幼时期的记忆的,可是曾流观却记得特别清楚。
她永远都生活在无措和焦虑中,从来没有特别有安全感过。她一直都幻想父母会回来把自己接走,也随时都在为那一刻做好准备,因此她一直都生活在漫长的不安定之中。
外婆很爱她,她分给曾流观的那一部分关注和照顾对曾流观而言完全不够。曾流观是很贪婪的小孩儿,她买喜欢的零食都会买两份,然后自己全部吃完,怎么都不觉得够,哪怕吃到呕吐也觉得不够。
她的生活无聊又单纯,时间多到用不完,那就用来学习。
沉浸式学习能让时间过得更快,学到新东西的时候也能带来成就感。曾流观在上中学前,就在假期跟着外婆学完了各科全部课程。
她觉得外婆好像没把自己当小孩儿,更多的是把自己看作一个一起看书学习的伙伴。
曾流观意识到,原来外婆也孤独。
在各个科目中,曾流观最差的就是语文。她跟着外婆看了那么多世界名著,却还是没有习得表达想法的能力,她也看不懂阅读理解题。作者到底想要表达什么?她不敢确定。
她理科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语文却总是卡在及格线上,有时候连作文字数都写不够。
曾流观最怕写作文了。
她拿着笔,绝望地坐在桌前,一坐就是两小时。她被卡在这里,没人能拉她一把。
世界上能爱她能帮她的人太少了,几乎没有。
遇到盛以安之后,盛以安只是对她主动了那么一点点,她就像饿狼一样疯狂地扑了上去,吸吮着一切温暖和关爱。
讨好型人格、恋爱脑,曾流观对照着这些标签,意识到自己好像就是这样的人。
舔狗,人们所嘲笑和鄙夷的人。
舔狗是一种处境。
是像曾流观这种不被爱、不值得被爱的人为了获得那一点小小的关注而扮演的独角戏,努力营造出一种虚幻又美好的愿景。
这两万块打过来,曾流观瞬间明白,妈妈在她长大的这些年应该是没有给过外婆任何抚养费的。是外婆用教师的工资一点点把她养大,供她生活和上学。
彤彤妈不缺爱,也不缺钱,只是这些都不能分给曾流观。扔掉也不能给她。
曾流观到底还是没把这两万块退回去。
她像叫花子一样点击了收款。
钱嘛,无论多少,有总比没有好。
直到高铁快要到达仙城,曾流观的情绪才稍微平息。她气累了,等下到了医院,她不能带着负面情绪去见外婆。
曾流观想了想,拿起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