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韩忱(1/2)
荆湖北路江陵府。
一大早,街上人群便熙熙攘攘,顾惜已经挤过两家藕摊,大抵摊主看她年纪小,指着白色脆藕非说粉藕,要价还贵。
顾惜跟着人流,张望街边的摊子,她是鄂州人,自小也是吃藕的,炖筒骨非得粉藕不可。
她和阿娘初来江陵,人生地不熟,她不想和人争辩,这家不行,换一家就是了。
她不禁想起从前街上总对她笑的阿婆,总爱把最大最好的藕塞给她。
顾惜摇摇头,又瞥见一藕摊,刚要上前,脑中灵光一闪,顿住脚步在一旁瞧着。
这个摊子已经围了几个人,挑藕的是个大娘,嘴皮子利落,三下五除二便把藕讲下了一文钱。
顾惜仗着身形小挤了进去,“我也要藕,要这两节,老板给我称称多少嘛。”
摊主神情僵住,不耐皱皱眉,手起刀落又上称,刚要说话,顾惜眨眨眼,“刚大娘是五文一斤的。”
刚刚买藕的大娘已经走了,摊主哪想有人跟着捡漏,瘪嘴道:“嗯,总共七文钱。”
顾惜露出一个笑,从荷包里数了钱,也不怕藕上的脏泥,提着便去了肉摊。
再跟人后头买了两根筒骨半斤排骨,等老板给拴上绳子,就能炖筒骨莲藕汤了。
入秋天凉,喝一碗藕汤多惬意呀。
顾惜眼神明亮,她抿了抿唇,她炖的藕汤可是一绝,别人可做不出这种味道。
正等着,又来俩位娘子,顾惜往旁边让了让。
穿蓝衣的娘子一边挑肉一边道:“你听说了没?韩家二爷没了。”
“韩家,哪个韩家?”
顾惜抬了下头,又听蓝衣娘子道:“还有哪个韩家,做生意的那个韩家,说是遇见山匪,摔下山崖尸骨无存了。货也没了,那得多少钱,都不知……”
“赔货款,赔定金,这……哎,生意也不是人人都能做的,这以前韩家可是……”
韩家?
江陵做生意数得上来的韩家只有一个,做她脑中尽是不可置信,以至于都没听见摊主喊她。
“小娘子,你的骨头。”
肉铺老板提着肉都提了半天了。
顾惜回过神来,接过快步往家走,等人少一点,提着两样东西跑了起来。
母女二人住在城南的巷子里,宅子按月赁的,两间屋子带厨房,能开火做饭。
拐进巷子,顾惜的脚步又慢了下来。
韩文斌怎么会死呢,书里韩家生意出过事,可韩文斌还是活着的。
顾惜也是最近才意识到自己穿书的,她是胎穿,爹娘感情好,就她一个女儿,前几年日子很是快活。
几年前阿爹病了,家里日子就不太好,等阿爹走了,日子更差。
顾惜就撺掇她阿娘郑淑燕来了江陵府。
两个多月前,郑淑燕遇见了韩文斌。
顾惜阿爹过世三年了,郑淑燕年纪轻,遇见合适之人改嫁也好。况且,韩文斌有个儿子叫韩忱,也是在那个时候,顾惜模糊对上,他是一本科举文里的男主。
顾惜是存了抱大腿的心思,可现在韩文斌走了,这可如何是好?
顾惜进了家门,厨房一美妇人身形窈窕,正在案前忙活。
顾惜道:“阿娘?”
郑淑燕道:“回来啦。”
郑淑燕面容姣好神色温柔,说话也轻柔,“累了吧,先喝口水。”
顾惜心中不忍,犹豫着该不该开口,可这事郑淑燕早晚都得知道。
郑淑燕看她两眼,“怎么了?”
顾惜道:“……韩家出事儿了,我听人说韩伯父他遇见山匪,人摔下山崖,死无……”
郑淑燕一怔,收拾东西的动顿住,脸上血色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母女二人有三四分像,此刻神色都透着不可置信和忧心。
顾惜张张嘴,本来韩伯父就该回来了。
她阿爹过世时郑淑燕就常常以泪洗面,如今总算慢慢走出来,可韩伯父却命陨在外。
韩伯父对她不错,甚是和蔼可亲。只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世事难料。
瞧见郑淑燕身子晃了晃,顾惜放下东西扶她去饭桌旁坐下。
郑淑燕缓缓喘着气,“别人说的未见得是真的,一会再找人打听打听。”
顾惜想了想也觉得有理,“……但愿韩伯父没事。”
但事与愿违。
两日后韩文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