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一张房牌的事故」(2/3)
承认这是事实……这是很多自诩“胆大”的人都做不到的事。
她也许具备某种特殊意义上的勇敢。
以及——
“祝以青。”
“你来大理是为了找什么?”
大概也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不习惯“主动询问”,所以在祝以青因为这个问题安静十秒后,对方立刻收敛,并且试图用笨拙的提问缓解这种社交中的不安,“你不想回答吗?”
近两年,祝以青遇见过各式各样的人。
也不是没有人和戚悬冬类似,会问出她不想回答的问题。
但通常情况下,当祝以青安静以后,别人会了然并且用某种“我理解你”的眼神笑望她,然后说——
你不想回答也可以不说。
仿佛一种施与。
恰好祝以青脾气很怪,比任何人都讨厌这句话。
但戚悬冬是询问,带有一点点微弱的探索。似乎只是为了确认。
好吧。这的确符合她“胆小”的特质。
“我看起来不像本地人?”祝以青笑了一下,把用完的药膏收好,歪头,用自己擅长的语气反问。
戚悬冬愣了愣。
祝以青的语气很游刃有余,让她不得不重新思考,自己是否又先入为主。
于是只好重新打量祝以青,五官冶艳,颧骨小痣,大圈耳环……是有一种接近于民族风情的浓艳张扬。令她想起云南恰好就是白族的主要聚居地之一。
“有一点像。”没有看太久,始终将视线停留的时间收敛在合适范围之内,戚悬冬收回视线,扶了扶眼镜,“但我觉得不是。”
“嗯哼。”是猜对了?
但下一秒,祝以青悠悠的声音飘到空中,“你确定?”
难道猜错了?
戚悬冬错愕抬眼。
然后对上祝以青含着笑意的眼。
以及对方似是揶揄地眨眨眼,之后带着懒意的一句,
“要不要再靠近点让你研究看看?”
“研究”,两个字被刻意加重。
明显是一种对她刻板性格的调侃。
戚悬冬抿唇,“不用了。”
她是真的要上楼去了。
这么想着。她便立刻想用“谢谢你的止痒膏,很好用”这句话结束这段对话。
“谢谢——”
没有讲完。
“那你想出答案了吗?”祝以青忽然站起身。
“什么?”戚悬冬只好跟着她抬头。
祝以青给她倒了杯温水,眯眼看她,“你来大理找什么?”
“没有。”这个人说话总是东一出西一出吗?戚悬冬摇头。
本以为会再次遭到调侃。
祝以青却突然笑起来,仿佛得到她迷茫的反应,心情反而特别好。
戚悬冬困惑抬眼。
尽管这才是她们认识的第一天,但她不得不认为,祝以青是一个很难用“常理”和“过去”去猜测的人。
她永远猜测不到她下一步的反应。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笑,为什么要问那些直接的、突兀的、却又飘渺的问题,为什么问完之后又不需要答案……
“想不好也没关系。”
然后祝以青这样说。她将手里合好盖的小块止痒药膏再次递过来,
“那就祝你的人生以后都不需要再绞尽脑汁去思考这种问题。”
戚悬冬愣了愣。
黄调灯光下,祝以青站起身,偏红的发丝摇曳起来,愈发像正在流淌的石榴汁液,朦胧又未知,
“也不要因为别人随口的一个提问,就觉得自己一定要给出答案。”
戚悬冬呆呆接过药膏。
看她接过,祝以青收回手,“不客气。”
陌生房屋下,她眨眨眼,冲她笑起来的样子淡却莫名艳丽,
“还有,祝你旅途顺利、愉快。”
-
是应该说谢谢的。
但没有来得及。
因为在戚悬冬反应过来之后,祝以青已经掀开珠帘,像某种在夜中幻化成人形的狐狸,悠悠走了出去。
灯还开着,暖黄色调,和煦,安静,和在武汉的“家”里所感受到的氛围完全不一致。戚悬冬一个人坐在藤椅上,对着被留下来的止痒膏发了会呆。
不是说不是送给她的吗?
那……要还回去吗?
想了想。
犹豫间戚悬冬还是只挖出一小块涂了涂脖子,就将止痒膏放在客厅,准备上楼。
从藤椅到楼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