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老同学吃什么苦了?(1/3)
斜塘镇。
冬日的太阳勉强晒暖石板街道。河道上的游船摇摇晃晃,伴着船夫一口又一口吐出的白色暖气。
小镇拥有最传统的江南水乡风景。旺季过节晚上挤挤攘攘,淡季无人白天空空荡荡。
现在恰好淡季,白天。
曹兴航穿着磨毛衬衫,裹着夹克站在斜塘镇跨河的桥上。他裸在外头的双手和脸被冻得通红,以至于从远处看像是红手红脸小玩具,相当好笑。
斜塘镇是个有景但景不多,有名但名不盛,一看户头发现没多少钱的乡镇。
沿着河从头走到尾,再从尾走到头,已是这儿的全部风景。左边开的古装店到隔壁古镇能撞见一模一样的。右边卖的龙须糖更是全国查重率百分百。
建筑一样,街道一样,脚下踩着的桥也一样。酒吧一条街是静吧,再吵闹也不过是听听小曲的空间。
游客对这些千篇一律的东西已经审美疲劳。
镇子里的钱够办一些热热闹闹的活动,又不够扩建。
在斜塘镇,曹兴航上要协助镇长,下要协助斜塘镇文旅口主任,还要负责整个斜塘各种问题。一年到头有开不完的会议,应付不完的接待。想要做出点成绩,发现前辈们早这么想了。
结果历史遗留,招了项目。项目招进来后,已经不能说烂尾,只能说刚起框架走了一步,没了第二步。几年过去都没迈开第二步。
其中太多不可抗力,以至于前辈们无奈离开。曹兴航到岗,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干瞪眼。
他瞪着的是只隔着两条街道的“破烂遗留建筑”。传说中连一期都没能建完的“扩建地”。
前副镇长走之前还和他深深扼腕,比比划划:“你知道我当初设想多好!把那几条街和这边连起来,左边古城历史文旅区,右边高新科技研发区。最后建一个比洛阳古城更繁华的新时代斜塘……”
曹兴航懂,太懂了。
他也是这么梦的。
年轻真好,白天晚上都做梦。
可惜没钱。
国内有些地方,有钱且建造完了,但是没人流。他们呢?哈哈,连钱都不够。
曹兴航知道这些年大家不容易,倒也没有觉得自己凄惨。全国更艰苦的乡镇多了去,工资半年发不出的都很多。斜塘至少还有钱搞活动。
“嘀——嘀——”
曹兴航手机铃声响起。冬天还是冷了些,他手指僵硬取出自己两千块的二手机,看清了屏幕上的名字——詹均。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都没有换手机号。
电话接通,曹兴航听见对面开口就是:“青年才俊,前途无量啊。”
比起全国、或许可以说全球都出名过的詹均,曹兴航摆起了接待时的客套:“比不上我们詹总。有空回来吃个饭。”
“最近有空。”
“刚游戏研发结束,还是说……”
詹均:“公司要破产了。”
曹兴航:“……细说破产。”
……
曹兴航说吃饭,是真的请客吃饭。
斜塘镇地理位置最好的饭店,翻牌率整个古镇最高的窗口。
只要稍微有一点人烟,这个靠窗的位置永远都不会空着。
坐在这里,可以看到一整幅经典江南水墨。整条河两边古色古香的房屋,以及江南水乡的摇船。
但是现在曹兴航都不用预约,轻轻松松带着詹均坐下。
詹均已经很久没有来斜塘镇。他家不在镇上,而是在市区。至于创思工作室,在一线主城区。
他一路看过来,发现现在的斜塘镇跟记忆里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多了一些文娱小布置——婚姻爱情桥等等。这些都是接地气的文旅项目,全国各地都有。
很平庸。
詹均开口:“人不多。”
曹兴航应声:“因为没有碰上过年过节搞活动。你真来了,那叫一个水泄不通。”
詹均落座:“不错啊,这儿的财政还可以。只是当个班上没什么问题。”
语气生疏,交流平淡。他们两个之间就像多年没有使用过的自行车,临到用时发现链条干涩,能嘎嘎作响,却无法顺畅沟通。
大学四年再到工作八年,十二年的时光,两人就如同那句“君子之交淡如水”,平平淡淡偶尔才联系或见面。
上一次兴师动众见面,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