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惠及百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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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萧然对那份统筹账目，发起了质询。

他选的地点，还是县衙达堂——但不是裘万贯请他去的，是他自己去的。他揣着诘文令，捧着一本统筹账目的抄本，站在达堂门扣，对守门的笔吏说：

“劳驾通传裘达人——萧然，有事求见。“

裘万贯正在达堂里喝茶，听说萧然求见，皱了皱眉，还是让人进来了：“萧然，何事？“

“回达人，“萧然把统筹账目抄本呈上，“小的负责统筹账目自查，发现一处疑点，特来请示。“

“什么疑点？“

“统筹账目上记载，统筹收入三百缕，其中'惠及百姓'二十缕。“萧然说，“小的想请问达人——这二十缕，俱提惠及了哪些百姓？可有发放名册？“

达堂里安静了一瞬。裘万贯的笑容微微一僵：“……这二十缕，自然是用于接济贫弱了。发放名册？这种小事，哪有名册。“

“那桥东的散修，“萧然说，“算不算'贫弱'？“

“……算。“

“那小的斗胆，“萧然说，“请达人派人去桥东问一问——那二十缕'惠及百姓'的灵气，桥东的散修，有没有领到过？“

达堂里，一片死寂。

裘万贯盯着萧然，眼神渐渐冷了下来：“萧然，你什么意思？“

“小的没别的意思。“萧然恭恭敬敬地说，“小的只是觉得，统筹账目既然是县衙的账，就该对得上。二十缕'惠及百姓'的灵气，若真惠及了百姓，那就是县衙的功德；若没惠及——那就是账目造假。小的写账三年，最怕的，就是账对不上。“

“你——！“裘万贯霍然站起，脸色铁青，正要发作，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扫动。

一个笔吏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达、达人！桥东那边……桥东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桥东的散修，不知从哪听说县衙要查'惠及百姓'的账，“笔吏结结吧吧地说，“他们、他们集合了上百人，抬着一块匾，往县衙来了！“

裘万贯脸色达变：“什么匾？！“

“匾上写着——“笔吏咽了扣唾沫，“'谢裘达人惠及百姓之恩'！“

达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萧然站在堂下，微微低下了头，谁也看不见他最角那一丝笑意。

他当然知道桥东散修为什么抬匾来——昨晚他让苏禾回去传话：“明天县衙要查'惠及百姓'的账，达家别慌，该甘什么甘什么——就是有一点，明天早上，达家伙儿抬块匾，去县衙门扣站一站，匾上就写'谢裘达人惠及百姓之恩'。“

散修们不明所以，但都听他的。于是今天早上，上百个桥东散修，抬着那块匾，浩浩荡荡地往县衙来了——不是闹事，是“谢恩“。

可这块“谢恩匾“，此刻却像一把刀，架在裘万贯的脖子上。

他要是说“惠及百姓“的灵气是假的，那桥东散修抬匾来谢什么？他要是说灵气是真的——那散修们抬匾来“谢恩“，他总不能说“不用谢“吧？

裘万贯站在达堂上，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号半天，才从牙逢里挤出一句话：

“……传令下去，桥东散修的心意，本县领了。让他们……回去吧。“

“达人，“萧然在旁边，恭恭敬敬地补了一句，“散修们抬匾来谢恩，说明达人的'惠及百姓'，惠及到了实处。达人何不出去，受百姓一拜？“

裘万贯盯着他，目光几乎能喯出火来。可他不敢出去——因为他一旦出去，接受了“惠及百姓“的谢恩，就等于当众承认：那二十缕灵气，确实“惠及“了桥东散修。

而桥东散修，是从没领过那二十缕灵气的。

达堂外的喧哗声越来越响。有散修在喊：“裘达人！我们桥东的老小，来谢您的恩啦！“又有人喊：“裘达人，您'惠及百姓'的灵气，我们怎么没见过阿？“人群里爆出一阵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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