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2/3)
人抒发自己的感慨。那一刻她忽然明白,对方也并不是故意借此拒绝云州,分明是本性如此——对经史子集的痴迷是真,对风花雪月的淡漠也是真。
替云州代笔时,她渐渐忍不住添些私语。而杜之妗的回信里,竟会逐句应答,偶尔还附上半幅小楷,笔锋间带着棋逢对手的畅快。
烛芯“啪”地爆出个火星,陆云扬望着案头那盆含苞的墨兰,忽然生出个荒唐的念头:若杜之妗不是金枝玉叶的郡主,若她们不是隔着这层生意与算计,或许真能在某个雪夜围炉,煮着碧螺春论尽古今文章。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窗外的寒风卷散了。她将狼毫按在墨渍旁,一笔一划写起回信,字迹端庄如旧。京城的风里,从来都掺着权力的铁锈味,她们之间隔着的又岂止是身份,更是无法言说的算计与提防。
第13章
杜之妧回京那日,春光正好得不像话。护城河边的柳丝绿得淌油,风一吹便簌簌落着新絮,沾在朱红的城墙上,像落了层轻薄的雪。
城门下早围了不少人,杜之妗与赵焕琅并肩立在石阶上,前者玄色裙裾被风掀起,后者宝蓝色锦袍上绣着的银线在日头下闪着光。
“来了!” 赵焕琅往前凑了半步,手按在腰间的玉佩上。
队伍最前头,杜之妧骑在匹枣红马上,素白劲装衬得她身姿挺拔,脸上虽添了些风霜,眼底的光却比出发时更亮。她望见城门口的身影,不等马停稳便翻身跃下,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几步就冲过去将两人一同抱住。
“可想死我了!” 她把脸埋在杜之妗肩头,声音带着点旅途的沙哑,发间还沾着点一路风尘带来的草屑。自襁褓里便从未分离这般久,此刻相拥的力道,几乎要将对方揉进骨血里。
赵焕琅拍着她的背,指尖触到她瘦了不少的肩胛,眼圈先红了:“这一路定吃了不少苦,你瞧这脸,晒得跟熟透的杏子似的。” 她比姐妹俩只小一岁,自小在一块儿爬树掏鸟窝,情谊原就不同寻常,更知晓这趟差事在她谋划里的分量。
杜之妧直起身,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鼻尖还泛着红:“苦是苦了点,却也值得。”
城门内忽然传来马蹄声,是宫里的内侍来催。赵河明还在御书房等着论功行赏,谁也不敢耽搁。杜之妗松开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快去罢,等你领了赏,咱们回府烫壶好酒,把这一路的事细细说给我们听。”
赵焕琅也退开半步:“我去得意楼点了菜,晚些叫人送去府里,今晚我们一醉方休!”
杜之妧重又翻身上马,回望时眼里闪着光,像盛着揉碎的春光。马鞭一扬,枣红马踏着新絮往前去,蹄声轻快得像踩着鼓点。春风卷着她的笑声飘回来,混着柳丝的清香,倒比这满城姹紫嫣红更让人心里敞亮。
行至发财楼楼下,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去。三楼临窗的位置,一抹水红身影正倚着栏杆,可不就是陆云州?四目相对的刹那,杜之妧忍不住勾起唇角,抬手轻轻挥了挥。她就知道,这小丫头定会在这里等着 —— 分别这许久,除了妹妹,最叫她牵念的便是这人。只是宫里头还等着领赏,纵有千言万语,也只能暂且按下。
陆云州一早就守在这包厢里了。窗台上摆着的碧螺春换了三泡,茶味都淡了,她却没心思喝。远远望见那队人马过来,一眼就认出了骑在枣红马上的杜之妧 —— 黑了些,也瘦了些,可那挺直的脊背、发亮的眼睛,比从前更添了几分英气。她早猜到杜之妧会抬头看过来,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却没料到对方会当着满街行人朝她挥手。
那抹笑容撞进眼里,陆云州忽然就红了眼眶,鼻尖阵阵发酸。明明是该欢喜的时刻,怎么就想掉眼泪呢?许是分别太久,积攒了太多话没处说,此刻都堵在了嗓子眼。她慌忙举起手,用力挥了挥,腕间的银镯子叮当作响,像是在替她喊着 “欢迎回来”。
枣红马没做停留,很快便载着那抹玄色身影远去了。陆云州还倚在栏杆上,望着街角扬起的烟尘,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直到侍女来添茶,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