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暗流(2/3)
味。
“好。”
她重新将手放上琴键。
接下来的时间里,童书影反复打断她,要求她调整触键、速度和呼吸,许鹭没有再走神,所有情绪都被压进指尖,一遍一遍重来,直到原本浮躁的旋律渐渐沉下去。
一小时后,童书影看了一眼时间。
她病中精神不济,耐心比平时更少,只说了一句“自己练”,便离开琴房。
门关上后,许鹭收回手,坐在琴前。
骤然安静的空气让她脑海里不断回放着童书影的评价,双手不知何时变得冰凉,指尖贴着膝盖,几乎感觉不到温度,心脏在胸腔里一下接一下地撞动。
童书影的教授方式被学院的学生诟病许久,那些话许鹭听多了,逐渐习以为常,只是偶尔会出现生理反应似的颤抖。
她的理智依然坚定,稍微缓和了情绪,想到另一件事。
许鹭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是宋惊渡的隐私,也是她们之间已经结束的一次会面,两个陌生人,之后不应该再有任何纠缠。
何况,她是老师的爱人。
许鹭缓慢呼出一口气,站起身,矮桌上的果盘十分精致,蜜瓜、西瓜、凤梨和橙子切成大小相似的切块,分量节制,但童书影一口没动。
许鹭盯着果盘看了一会,拿起小叉子,将水果一块一块吃完,她早上只喝了一杯咖啡,此刻胃里空得抽搐,蜜瓜的清甜落进舌根,反倒让饥饿感更加清晰。
她吃得很快,又把剩下的温水一并喝完,杯底落到桌面,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许鹭深吸一口气,将谱子收进包里,推门走出去。
童书影大概已经回房休息,走廊里没有人。
客厅只剩宋惊渡。
她仍坐在沙发上,面对电脑处理工作,修长的手指偶尔敲击键盘,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她的眉心微微蹙起,神情专注而冷淡。
许鹭站在琴房门口,悄无声息,像一堵空气墙。
她看见宋惊渡衬衫领口上的一小片肌肤,女人脖颈颀长优美,在平整的衣领间留有余地,许鹭依稀记得自己的唇贴上去时,她颈侧细微的颤动。
更多细节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宋惊渡闭眼时纤长的睫毛,手指攥住沙发边缘的力度,胸口上慢慢浮出的淡红痕迹,还有结束后,她一个人坐在昏暗灯光里,许久没有说话的样子。
许鹭的目光停留得有些久,已经称得上冒犯。
宋惊渡似有所觉,从电脑前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再次撞上。
她静默不语,眸色冷得像是诘问,无声地表达:你怎么还不走。
许鹭看出了宋惊渡的戒备,她坐得笔直,神色保持着恰当的疏离,如果许鹭开口说出一句不该说的话,她可以随时作出反应。
许鹭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淡淡弯起唇角,朝宋惊渡欠身:“师母,我先走了。水果很好吃,谢谢您。”
“师母”两个字被她说得自然又礼貌,没有任何异样,落在此刻的空气里,如同一根羽毛,漫不经心擦过绷紧的弦。
宋惊渡的目光轻轻晃动,她沉默片刻,才开口:“好。”
许鹭走到童书影的房门外,停下脚步,隔着门板轻声道:“老师,我先回去了。”
如她所料,无人回应。
许鹭脸上依然带着浅淡的笑,她转身走到玄关换鞋,伸手推开入户门离开。
身后的大门缓缓合拢,随着门锁滑上的声响,许鹭唇边的笑才一点点消失。
许鹭垂眼看向自己的手。
练琴之后,她的指尖微微泛红,在不久之前,这只手按住宋惊渡微凉的手腕,女人仰着脸,呼吸紊乱,胸口随呼吸起伏。
许鹭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可现在那些细节全部回来,她抬起头,电梯门映照出一张浓丽倦怠的脸,眉心轻轻皱着。
*
许鹭离开后,客厅安静下来。
宋惊渡的电脑屏幕仍停留在她刚才修改的论文,密密麻麻的公式占据了大半页,光标悬在一行证明的末端,一闪一闪,像不耐烦的催促。
她在首都大学数学系任教,给本科生讲高等数学,研究方向是代数几何。
比起授课本身,她更喜欢独自处理抽象的问题,符号沉默,逻辑严密,不会因为人的情绪突然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