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碎瓷(1/3)
金奏奖是国内钢琴行业最受瞩目的专业赛事之一,此次由国家音乐协会与霁川音乐学院联合主办,比赛每三年举办一次,初赛采取录像送审,进入复赛的演奏者会才有机会在音乐厅展现风采。
霁音每年的送赛名额都有限制,许鹭不在推荐名单里,她履历平平,也没什么可以疏通的特殊渠道,能拿出手的只有演奏本身,童书影替她规划个人报名路线,精心挑选了《第二协奏曲》作为参赛曲目。
开篇是连续的大和弦,压迫感扑面而来,第二段则缓慢舒展,能给许鹭很大的发挥空间,她擅长韵律节奏,只要把握好分寸,会是一场充满炫技感的演奏。
最近一周,许鹭一点点拆掉原来的自己。
爵士钢琴留下的习惯太深,她会下意识依靠感觉调整触键,情绪先抵达,再找核心,童书影一个音一个音替她校准,在钢琴前的呼吸,落指的重音,分句和弦之间的距离,包括左右手启动旋律时的重量,锱铢必较。
每天练习结束,许鹭的手指会僵硬麻木到无法伸直,她坐在琴凳上,缓慢活动手腕,指尖抽搐,她甲床边缘那些已经结痂的伤口又在开裂。
童书影看着手机,淡淡瞟她一眼:“初赛没几天了,把你的状态处理好。”
她对那些伤口见惯不惊,钢琴演奏不是什么罗曼蒂克,她当学生的时候,同样经历过这些。童书影偶尔会反复地思索一件事,自己到底靠什么坚持下来的,阶级,名望?还是谁的仰视,她的确有着傲人的成就,但在这个圈子,越往上爬,就越明白自己的瓶颈。
而许鹭……
童书影很好奇,像许鹭这样,所谓的天赋型演奏者,真的能比自己走得更远吗?
晚上九点,许鹭背着包坐地铁回家。
楼道的声控灯还没修好,许鹭打开门锁,在逼仄的玄关抵着门换鞋,闻到一阵饭菜的香气。
许诚霞今天没有出摊,她围着小猫围裙,一手拿着锅铲,端了一盘鱼香肉丝,从厨房里钻出来,茶几上摆着一盘清炒莴笋,还有一小碗干煸杂菇,大概又是冰箱里的囤货,三角牌的电饭锅里焖了点米饭,冒着腾腾热气。
许鹭把包放在沙发上:“今天怎么没去?”
“休息一天会破产吗?”许诚霞百忙之中抽空,看了女儿一眼,“你最近回家都是一副命都要没了的样子,我再出去赚钱,干什么?准备冲击杭城首富啊。”
许鹭低头笑了。
许诚霞催她洗手吃饭,许鹭走进洗手间,把双手浸在温水里。
僵硬的指节得到些微舒缓,但指尖的刺痛又更明显,许鹭闭起眼睛忍耐着,等那种疼痛麻木下去。她最近已经暂停了大部分兼职,专心准备比赛,便利店缺人手,每周还要去两个夜班,橘子卡很久没登录了,榜单里的用户都叫苦连天。
但她确实抽不出更多时间了。
许鹭从洗手间出来,帮母亲摆好碗筷。母女二人很久没有像这样坐下来,吃一顿热乎饭,许诚霞今天兴致不错,跟许鹭边吃边唠。
“卖无骨鸡爪那个老周,你记得吧?”
“嗯。”
“昨天她还跟别人夸你,说你一看就是艺术家,每次去摊子帮忙都像体验生活的。”
许鹭夹了一片莴笋:“她上次送了我一盒鸡爪。”
“我拿走了。”许诚霞理直气壮,“我知道你不爱吃,我给人家面子,替你吃,吃的可香了。”
许鹭弯起唇角。
她平时话少,看起来总显得冷淡疏离,但对母亲她有无限的耐心,一有时间便去摊位上帮忙,夜市的摊贩做的都是小本买卖,社交淳朴,不到几个月就混熟了,大家都知道她孝顺,乖巧,人又长得出挑,后来她去或不去,都能收到各种馈赠。
许诚霞又给自己盛了一碗饭,感叹道:“今天我的vip顾客回来买红豆饼了,就是去年毕业那个小姑娘,一下买了十个。”
“那么多?”
“她说拿回家冻着慢慢吃。”许诚霞说起生意的事就眉飞色舞,“她说好久不回杭城了,想吃也买不到,你看,妈妈也是有固定粉丝的。”
许诚霞自己一张嘴就能造一场脱口秀,许鹭安静听着,眉眼柔和。
灯泡用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