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端王(2/3)
很干净,便是不慎倾洒,也不会弄污贵人的衣裙,但淑妃生辰这样的好日子,砸了碗碟,亦破坏了好兆头,一顿罚必定逃不了。四目相对的瞬间,粉衣宫人神色惶恐,眼中却不见半分紧张,而是凑近了薛辞盈,声音极低地道了句:“未时,文溯阁。”随后恭声道谢:“多谢小姐。”
杯碟相撞的声音,自然引来了席上他人的目光,而在旁人看来,宫人脸色发白,似要跪下请罪,却被薛辞盈止住,见薛辞盈不以为忤,方才感激地行了个福礼告退。
这段小插曲并没有引起过多的关注,只是一个小小宫人的不慎,身为准太子妃的薛大小姐,自然有宽和的气度。
宴席已过半,淑妃不胜酒力,摆驾回了永和宫,随着淑妃离开,气氛便随意了许多,有人两两攀谈,亦有人离席散酒更衣,便连薛宜馨,也和身旁刚刚认识的小姑娘咬起了耳朵。
薛辞盈叮嘱了两个妹妹几句,也借着更衣的名头,出了玉翠亭,来到一处修竹掩映的所在。
春日的午后,日光透过竹叶,疏疏落落洒在曾经的雕梁画栋上,拂面的风,恬淡干净,恰如方才席上那道清澈动听的音线。
一路走来,抄手游廊上的绿漆已然半脱落,薛辞盈仰头,檐下匾额上,端方严谨的烫金字体“澂心正性”依然熠熠生辉。
时光悠悠,翻开陈旧的书页。
文溯阁,与仰熙斋、抱经轩并列宫中三大藏书楼。而文溯阁,却因着昭悯太子,自那年宫变后,成为宫中诸人等闲不会踏足之地。
昭悯太子敏而好学,雅好诗书,又勤于著述,有感于朝代动荡,诸多古籍和经典在战乱里流失,他提出“稽古右文,溯源归本”,有志将内廷藏书与从民间征集的文献一一整理注释,考证学术源流,去芜取精,汇集历代典籍留存后世,因此,上秉景佑帝,主持翰林院,开展编选工作,每月于朔日望日,翰林学士在文溯阁汇报进展,辩章学术。
严格来说,薛辞盈也只在十岁前见过昭悯太子,随着年岁渐长,男女有别,自不会有什么接触的机会,反倒是常在太后处见到太子妃徐氏,可即便如此,昭悯太子谦和冲淡的风度仍给她留下了极佳的印象,太子妃出身书香门第,贤淑温雅,与昭悯太子既是鹣鲽情深的夫妇,亦是志同道合的事业伴侣。
薛辞盈记忆里有深刻的一幕,彼时太子大婚不久,太子妃尚是新妇,见了她很是喜欢,取出一支蝴蝶发簪插在她鬓边,问她好不好看,又感叹若是能生个这般玉雪可爱的女儿,该有多好。
昭悯太子只是目不转睛看着妻子,柔声安慰:“子女是缘分,亦是命数注定,阿姌无需心急。”
太子妃的名讳便是徐姌。
太子妃嗔了太子一眼,目光中却含着丝丝笑意。
之后却不如人愿,太子妃多年未曾有孕,宫中压力重重,即便如此,昭悯太子无丝毫催促,亦未因此纳侧。
薛辞盈记得清楚,是她及笄那年,太子妃终于有孕,举宫欢喜,薛辞盈也特意为此入宫,给太子妃道贺。
可惜,一夕宫变,天翻地覆,
昭悯太子去后不久,身怀六甲的太子妃悲痛过度,也随之去了,小皇嗣甚至没有见过人世间的第一缕阳光,修书之事,自然随着昭悯太子夫妇的逝去,不了了之。
景佑帝不愿睹物伤情,遂不再踏足此地,也因此,三年来,文溯阁已是人去楼空。
那粉衣宫人话语出口的时候,薛辞盈便知她是受了谁的吩咐,因文溯阁亦承载了她和李忱的往昔回忆。
薛辞盈沉思往事之际,阁中走出一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内侍。
他恭恭敬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