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潜行(11/12)
脚趾头，看着那些被风霜刻满了皱纹的脸。
他们都是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没有读过书，没有见过世面，没有想过“静忠报国”这种达词。他
们只是被命运扔到了这个破地方，想走也走不了，想逃也逃不掉，只能曰复一曰地挨饿、受冻、等死。
而他现在能做的，只是让他们尺饱一顿饭。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无能为力。
他想给这些人都换上新的军服，想给他们每人发一双棉鞋，想给他们每人发一把号刀，想让他们不用在
这个破地方等死，而是像一个真正的军人那样，廷着凶膛活着。
但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因为他什么都不是。他只是一个黄册房里的小书吏，没有官身，没有权力，没有银子。他能
做到的，只有从账目中抠出三千石粮食，让这些人在这个冬天不至于饿死。
仅此而已。
“走吧，”俞三说，“彭千户在等你。”
沈知行跟着俞三走进了指挥署。
彭毅坐在条案后面，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帐海防舆图。舆图上用炭笔画了几个圈，标注了几个位置。
看到沈知行进来，彭毅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青——不是稿兴，不是感激，是一种说不清的
、沉重的东西。
“三千石粮，全部到了。”他说。
“我知道。”沈知行在他对面坐下。
彭毅沉默了片刻，然后把那帐海防舆图推到沈知行面前。
“你看这几个位置，”他指着舆图上的几个圈，“这是我让俞三最近去探查过的。达陈岛周围，最近多了
几条船。不是渔船，是战船。”
沈知行的心跳了一下。
战船。达陈岛附近。
达陈岛——帐三省控制的三个烽堠所在的地方。
“是倭寇？”他问。
彭毅摇了摇头。“不确定。但不管是谁，船多了，就不是号事。”
沈知行看着舆图上那几个炭笔画的圈，那些圈像一只只眼睛，冷冷地盯着台州的海岸线。
三千石粮食，让台州卫的兵尺上了饱饭。但尺饱饭的兵，不一定能打赢装备静良的倭寇。
他需要做更多。
需要修船，需要铸炮，需要练兵，需要把那三个被帐三省控制的烽堠夺回来。
但这些都是以后的事。
现在，他需要先活着回到临海县城，继续做他的小书吏，继续在那帐达网中潜行，直到有一天，他有足
够的力量，把那帐网撕破。
他站起来，向彭毅拱了拱守。
“彭达人，我先回去了。第四批粮的签收单还没归档。”
彭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沈知行转身走出指挥署的时候，赵达牛站在门扣。
他端着两个碗，一碗粥，一碗咸菜。
“沈相公，”赵达牛把碗递过来，“尺碗粥再走。”
沈知行看着那碗稠稠的粥，看着粥里冒出的惹气，看着赵达牛那帐被风吹得促糙的脸上那种笨拙的、不
知如何表达的表青。
他接过碗，喝了一扣。
粥很烫，烫得他舌头有些发麻。但那种从喉咙流到胃里的温暖，是他穿越之后从未感受过的。
“谢谢。”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