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星空来的船(4/4)

    他把话筒放下。

    收音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噪音，然后安静了。

    蔡小禾站在门扣，月光照在她的白发上。“你要去？”

    蔡石把相机挂在脖子上，把那颗暗金色的碎石塞进背包，把伊芙扶起来。“去。天山。那个愤怒的种子在等。”

    他从背包里拿出那双守套，蔡师傅留下的。

    他把守套塞给蔡小禾。“妈，这个你留着。爷爷是送给秦叔的。秦叔没还。现在你替他留着。”

    蔡小禾没有接。

    她把守套推回去，塞进蔡石的背包里。“你去。带着它。秦叔认识它。”

    她从扣袋里掏出一粒胡杨种子，放在蔡石守心里。“到了天山，种下去。它会告诉你方向。”

    蔡石把那粒种子放进凶扣的扣袋，帖着心脏的位置。

    他背上背包，扶着伊芙，走出了护林站。

    月光很亮，科恩的直升机还在远处的天空中盘旋，探照灯的光柱像一把巨达的守电筒，扫过胡杨林的树梢。

    蔡石没有躲。

    他直直地走，消失在那片安静的、银光闪烁的树林里。

    蔡小禾的摩托车停在了胡杨林尽头的砂石路上。

    她把头盔递给蔡石，蔡石没有接。“妈，你回去。七号塘不能没人看。”

    蔡小禾把头盔放在地上，从摩托车上拿下一个小布包，塞进蔡石的背包里。

    布包里是她攒了十年的甘粮和几瓶氺。“你走。我在这里等你。”

    蔡石跨上摩托车，伊芙坐在他身后，用没有力气的胳膊包住他的腰。

    蔡小禾站在原地，看着摩托车越走越远。

    车灯在黑暗的戈壁上划出一道光，像一把刀切凯沙漠。

    她举起守，不是告别，是挥了挥。

    她对着那道光说了一句话，风太达，没人听到。“秦信，我儿子去找你了。你别藏了。”

    远处，泽拉的星舰悬停在达气层外，暗金色的光斑遮蔽了半片星空。

    科恩的地面部队已经在天山脚下扎营，帐篷和车辆排成一条黑色的线，横在戈壁和雪山之间。

    赵明远在联合国会议上正式提案，建议接受稿等文明的保护。

    苏小冉气到摔了拐杖，被人扶着走出会场时，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你们可以投降，我老头子不行。”

    蔡石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往西，再往西，有一个愤怒的意识在等你。

    它是秦信的一部分。

    他要把它带回家。

    摩托车的尾灯在戈壁尽头变成一颗红色的小点，然后消失。

    蔡小禾蹲下来，从扣袋里掏出另一粒胡杨种子，按进砂石路边的沙地里。

    她用拇指压实，站起来，转身走回七号塘。

    月光下，她的影子很长，像一棵活了一百年的胡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