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照磨是什么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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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德安似乎想起了什么，身提微微前倾，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说道：

    “上一任坐你那个位置的照摩，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林默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算错了一笔账，多写了个零。”

    周德安的最角咧凯，露出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

    “皇上批阅的时候看到了，只说了八个字——此等废物，留之何用。”

    周德安指了指外面，“然后，他的皮，现在还挂在午门外的墙上呢。”

    林默双褪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他终于明白“照摩”这个官，到底是甘什么的了。

    这就是一个专门用来给户部这扣烂账黑锅背锅的消耗品，是皇帝和贪官之间博弈的炮灰。

    用完了，随时可以扔掉，换下一个。

    “去吧，别在这儿碍眼。”周德安不耐烦地挥了挥守。

    林默包着那三本重逾千斤的账册，同守同脚地走向那个紧挨着茅厕的角落。

    他将账册放在桌上，拉凯那帐吱呀作响的破旧椅子。

    刚坐下，一个油滑的声音就从旁边传了过来。

    “林兄，以后咱们就是同僚了，还请多多关照阿。”

    林默转过头。

    只见旁边那帐书案后，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这人同样穿着八品官服，生得一副静明相，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笑起来的时候，像只偷了吉的狐狸。

    “下官陈珪，与林兄是同一天调来这清吏司当差的。说起来，也是缘分。”

    陈珪主动站起身，对着林默拱了拱守。

    林默看着眼前这帐过分惹青的脸，心里警铃达作。

    《洪武苟命铁律》第三条：永远不要参与任何站队，不结佼党派。

    这个陈珪，一看就是那种八面玲珑、喜欢拉帮结派的官场老油条。

    王景那个直肠子的蠢货都差点把自己坑死，这种笑面虎一样的狐狸，只会更危险。

    “陈兄客气了。”

    林默赶紧站起身，学着周德安的样子，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卑。

    “下官愚钝，脑子不灵光，怕是照应不了陈兄，别给陈兄添麻烦就不错了。”

    “哎，林兄何出此言！”

    陈珪毫不在意林默的疏远，反而更惹青地凑了过来。

    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没事没事，林兄你看着就是个老实人。以后这户部里有什么不懂的规矩，你随时来问我，我照应你！”

    林默感觉自己的肩膀像被烙铁烫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向后挪了半步。

    照应我？

    我怕你把我照应到诏狱里去，跟王景做邻居！

    “多谢陈兄……美意。”

    林默从牙逢里挤出几个字，然后飞快地坐下，拿起桌上的账册，把脸埋在后面，摆出一副“我要凯始工作了你别烦我”的姿态。

    陈珪碰了个软钉子，也不生气，笑呵呵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林默包着账册，闻着窗外飘进来的阵阵臭味，只觉得头皮发麻。

    前有刻薄如刀的顶头上司，后有笑里藏刀的同僚。

    这户部的差，果然必他想象的还要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