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页(2/3)
辱斯文!
虽然这些大儒们对楚常欢颇有轻蔑之意,但他到底是嘉义侯的未亡人,即使瞧不上眼,也要近前揖礼,道一声“节哀”。
楚常欢木然地烧着纸钱,悲伤溢满眉梢,直到吊唁之人走出灵堂,他才后知后觉地抬起湿漉漉的眸子,颔首回了一礼。
暮色四合,宾客散尽,侯府管事对家仆们交代几句后就折回了灵堂,见楚常欢仍跪在地上,立马伸手去搀扶他,转而斥骂一旁的侍从:“瞎了眼的东西,为何不把少君扶起来!”
不等侍从开口,楚常欢便拂开了老管事的手,淡声说道:“无妨,我就留在此处陪陪明鹤。”
“可是,少君您……”老管事欲言又止,凌厉的目光顿时又落回侍从身上,“你二人今晚也留下来为侯爷守灵!”
侍从们不敢有异议,只能恭声应从。
楚常欢跪了大半日,双腿早已麻木,他轻轻挪动酸麻的膝盖,侧身倚靠着棺椁,眼角悄然滑过一行泪。
夜风凛凛,侵肌裂骨。灵堂内的烛焰和魂幡放肆地晃动着,窗棂亦被风敲得咯吱咯吱响,莫名瘆人。
守灵的两名侍从被这番动静吓出了冷汗,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三天前,侯爷的尸体从前线运回京城,侯府上下都目睹过那具尸身的惨状,其中有一条手臂被削,只剩下血淋淋的半截儿藏在袖管里,依稀可见森森白骨。
而脑袋更为可怖,仿佛被何种重物给砸烂了,发丝里还裹着脑.浆!
侯爷用兵如神、战无不胜,没人相信他就这样折损了。直到少君揭开裹尸的黑布,看清尸身胸口那道旧疤后,整个人便瘫软在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见楚常欢这般反应,众人总算接受了嘉义侯战死疆场的事实。
都说惨死之人的冤魂最是厉害,莫非侯爷他……回来了?
夜风倏然停止,灵堂内一片死寂。
“明鹤……”
正惧怕时,楚常欢幽幽开口,唤了一声亡夫的名字,灵堂四壁的灯花无风而动,陡增一股阴森感。
守灵的侍从顿觉脚底生寒,煞白着脸依偎在了一起。
“阿弥陀佛,这大半夜的,不会闹、闹、闹鬼吧?”
“乌鸦嘴,别胡说!”
“都说痴傻之人总能看到一些寻常人瞧不见的东西,咱们少君脑子不好,他不会真把侯爷的亡魂给叫——”
“闭嘴!少君脑子清醒得很,怎么不正常了!”个矮的侍从当即捂住他的嘴,浑身抖如筛糠,“这世上根本就没、没有鬼,更何况咱们侯爷是个正人君子,死后能成仙的,哪会做鬼!”
楚常欢目光呆滞,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他用染了蔻丹的手指轻轻抚摸棺椁,口里时断时续地念着:“明鹤……明鹤……”
魂幡颤动,阴气阵阵,仿佛真有冤魂回兮,惊扰活灵。
那两名侍从已顾不得什么尊卑礼仪和家法惩处了,纷纷尖叫着奔逃散去。
少顷,前院传来老管事的怒骂声,从灵堂逃走的两名侍从正跪在青石道上接受鞭刑。
哀嚎声一阵接一阵地传入楚常欢耳内,他的身体下意识颤抖起来,但很快又恢复如初。
两人被鞭打得浑身是血,嘴里还剩半口气吊着。老管事终于叫停了行刑之人,面无表情地吩咐小厮将他们拖去柴房,旋即取来一件狐裘走向灵堂,披在了楚常欢身上:“夜里凉,少君当心身子。”
楚常欢眨了眨眼,未予回应。
老管事对他的反应习以为常,转而又派了几名小厮进来守夜。
翌日巳时,起灵发丧。
顾明鹤膝下无子,顶灵一事便由隔房的子侄来代替完成。
“哗啦——”
起灵的瓦盆应声碎裂,孝子头顶铭笙,持幡引路,几名道士一扬拂尘,扯开嗓子喊齐声道:“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门神门神,大显威灵!吾今借路,遣发丧行!”
起棺诀一出,披麻戴孝的仆从和侍婢们纷纷掩面痛哭。
“大道开丈二,小道开八尺。”
“人要魂走,丧要正行!”
“此丧非凡丧,化作熬鱼吞屙藏!”
楚常欢捧着一瓮纸钱浑浑噩噩地撒,绯红的指甲在一众素白孝服里显得格外瞩目。
道士仍在唱诀,哭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