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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动机与螺旋桨的轰鸣终于开始止歇,只余下风声,仍飒飒的作响。
乔池屿压着防风外套,从树荫中跨过,走出漆黑的林中小道。
闪着雪白灯光的停机场上,凌乱拉长的影子令他几乎看不清那一端。
直升机舱门旁,有展开踏板与收起安全装置的结实制服身影、不知搬运着什么物资的黑色西服男男女女、指挥着众人的忙碌身影。
还有从错落阴影的后方,静静注视着这边的视线。
青年骤然被那目光烫到一般,僵硬地站在空地边缘,什么问好的活泼话都说不出来了,简直又变回了那些人口中的怪胎。
这个地方会不会太难找?
您是刚巧路过这附近吗,真好,这里正巧有片停机场。
不用在意当初的约定,我只是玩笑而已。
他心绪纷乱,什么都思考不出个结果来,却只清楚知晓一件事……
风声终于彻底寂静。
雪白的直升机照明灯下,那道围着白色围巾、身披墨绿呢大衣的高挑身影,看起来近乎于太过契合身后的那片山丘森林。
乔池屿指尖按在外套的领口,深灰色的眸子里只倒映出那个人的模样。
他怎么会忘记?那分明已经被烙在了最柔软的地方。
只要再次见到,就一定会再次感到同样的心情。
就算自欺欺人,也不会有任何其他的结局。
漂亮的明黄色野花蔓延过灰色沥青地面,漫溢出刷着黑漆的直升机发动机,碾出甜香的花汁。
夜空中朦胧的白雾恰好移开,弯月再次洒下清冷的银辉,映照在那双深不见底的金色眼瞳之中。
高大的墨绿色大衣身影,露出柔和欣喜的微笑,垂眸捕捉到了青年的视线,追寻着望向那漆黑山林尽头。
那里什么古怪也没有,祂是这样认为的。
那么青年就只可能是在看着自己,祂觉得可以聪明地这样判断。
“祂”伸出一只手,谨慎而礼貌地,报出了祂给自己所取的人类名字,而后轻声道:
“列车确实走得太快了,所以,没能来得及告别。你愿意再介绍,一次这座岛屿吗?”
细风将那道陌生而古怪的名字,拂入浓密遥远的树林与海浪翻涌之间。
青年的脑海中回荡了一瞬悠远的民谣曲调,仿佛也嗅间了那漫山的古怪花香。
他上前一步,触碰到那片花藤,毫不犹豫道:
“当然,不论哪里都可以。”
乔池屿知晓,自己一定不论多少次,都会做出同样的应答。
正如在XX月D日的值班日志后半截,他这样写道:
[不过没有关系。虽然梦境已经被遗忘,但我找到了盛开的漫山遍野的野花。]
*
登岛第三日。
暖阳洒下,晨光熹微间,青年压着枕头的面颊有几分泛红。
从窗帘透出的日光,花了好几秒钟,才令他的眼球开始快速转动起来,从睡梦中苏醒,意识到已经是清晨了。
想到昨夜所发生的一切,乔池屿迟钝的思绪,霎时间清醒了过来,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几分轻飘飘的做梦般的不真实感。
可是,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那被合起放在桌面的值班日志上。
他还记得自己写下日志时的心绪,以及动摇的笔尖。
那个人现在真的与自己同在这一片岛屿之上,不论……对方是因为什么缘故而来。
窗边小方桌上,色泽淡雅的奇异花朵,在木盒中轻轻摇曳着。
忽而,小屋门外的方向,传来几声规律的叩门声。
隐隐约约间,乔池屿能听见模糊的话音声,从屋外传来。
他心头一跳,慌忙坐起身,在卧室中匆匆翻找着能穿出门的衣服,取出洗漱用的淡水储备,含糊地高声应答着。
自己竟起得这么晚,现在已经几点了?
兵荒马乱之间,他竟也来不及看一眼墙上挂着的机械钟,那上面显示的时间,不过是八点刚过七分钟,全然称不上是太晚。
十分钟后。
乔池屿急忙忙推开小屋前门,屋外清冷的空气夹杂着青草芳香,扑面而来,令他轻轻打了一个寒战。
“早上好,乔先生,这些东西放在门口方便吗?”
一道沉稳的男声从屋子台阶下传来,带着彬彬有礼的工作姿态。
乔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