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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前面的晁海平悄悄地在先生看不到的地方把书举了起来,指指点点,燕怛恍然,照本宣科:“子曰:‘切切偲偲,怡怡如也,可谓士矣。朋友切切偲偲,兄弟怡怡。’”
太子太傅扭头,晁海平眼观鼻鼻观心,坐得端正无比。
太子太傅又问:“此乃何意?”
这难不倒燕怛,他略一思索,便对答如流:“子路问孔子,什么样的人才能称作‘士’。孔子说,与人共勉,待人友善,便是士人。朋友之间互相勉励,兄弟友爱相处。”
太子太傅让他坐下,走到前方,又开始了说教:“正如燕怛所说,真正的君子之交,应是互相勉励,携手共进,情谊怡怡。”
老头说着摸了摸胡须,看过他们每一个人,最终道:“褚某不才,有幸当得诸位的老师。再过不久你们中的有些人就会离开这里,步入庙堂。有道是一日为师,我便仗着这师长的身份多说两句,日后不论何时何地,不论地位高低,希望诸位能偶尔想起今日所学,切记为士之道,‘切切偲偲,兄弟怡怡’。”
“是——”
台下几人不假思索,异口同声。罢了互看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以为意。
彼时的他们涉世不深,关系单纯,相处和睦,并不能体会到老先生的苦口婆心。
有些话,是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有资格去大彻大悟的。
……
燕怛猛地从梦中惊醒,梦里最后一幕迟迟缠留在眼前,挥之不散。
那是很久之后,他和太子的关系已然破裂,那天东宫突然来人,指名要见平西侯世子。
燕怛无奈亲自迎到门前,却只见门外停了辆不显眼的青布马车,一位面白无须的公公捧着个木匣子,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
燕怛只看了一眼,便冷声道:“圣人最痛恨臣子私相授受,结党营私,太子所赠,我不敢收,公公请回吧。”
那位公公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燕怛声音不小,车中人定然听到了。因为下一瞬就有一只手出现在帘边,却在将将挑起时,又生生止住。
布帘回落,燕怛听到了一声叹息。
“回罢。”车中人说。
太监松了口气,忙不迭地捧着盒子回到了马车边。
车夫听从吩咐,果然调转车头。马车渐行渐远,燕怛僵硬地杵在门后,只觉得方才那一声叹息如石头一般砸在了他心里,堵得严严实实,喘不过气。
而现在,当年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木盒正无声无息地摆在他的桌上,时隔多年,他也终于知道了当年太子想送给他的东西,想跟他说的话。
他甚至能看到,仍旧年轻的太子站在他面前,玉冠束发,华茂春松。唇角必然是噙着温和的笑意的,眸中却有着忧伤。
“切切偲偲,兄弟怡怡,”太子落寞地看着他,“燕怛,你再与我下一局棋吧。”
“好!”燕怛激动地探身去捉他的手,却捞了个空。
镜中花碎,水中月散。
他终于忍不住哽咽起来:“我说好,殿下,我们再下一局棋,这局棋里,你莫要让我,我也会放下对你的偏见,我们好好地断一断恩怨……我说好啊,殿下,您听到了吗……”
【作者有话说】
不许说我短小!
第12章
燕怛应瑞王之邀往东风楼一聚。好巧不巧,马车在楼前相遇,燕怛先一步下车,领着尤钧施施然地候在一边,就见瑞王府的幕僚葛相云从车中走了出来。
葛相云甫一站定,便伸手去扶,瑞王这才搭着他的手下车。
燕怛微整衣冠,唇角微扬,正要上前行礼,却见葛相云动作未停,又做出搀扶的姿态。
就连瑞王也关切地看着,口中直道“小心”。
燕怛心生疑惑,定睛看去,只见一人身着麻衣,头戴斗笠,撑着葛相云的手,略有蹒跚地落了地。
待他站直,垂手而立,两袖宽宽,自有卓然磊落之势,虽看不见面容,却仍旧叫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左脚似有疾,是个跛子。
那人察觉到燕怛的打量,静静地回望过来。虽然隔着幕帘,却仍能感受到他的平淡。燕怛微怔,并未有种被人抓获现行的尴尬,反是回以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