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晋江文学城(3/4)
个菜馒头两文钱,她打算先按三文卖,若是卖不出去,再降价。
记得娘年前买的油纸还剩了些,她踮脚到亮格橱里找出来,用剪子裁成一张一张的,叠起来。
饼子还温热着,她将每个叠手帕似的叠齐整,一个摞一个,放进盘儿里,用篮子盛了,盖上一块湿白麻布,——免得晾干了。
再放一双筷子,装的时候不用手,干净。
瞧着时辰差不多,她正想着要不要喊上二妞一起,她倒是先来找了。
两个人一齐到市井里头去。
“我闻见好香的味儿,不年不节,你们院里有人用油爊东西哪?”二妞羡慕。
陈鸢讪讪,怕不是她煎鸡蛋饼的味儿罢?
她掀开篮子,“我娘今儿也做了吃食卖,你瞧!”
二妞瞧见那叠得方方正正、黄澄澄的饼子,咽了咽口水,“这是甚?怎没见过?”
陈鸢将篮儿盖上,笑道,“我娘自个儿琢磨的饼,叫鸡子葱花饼,让我卖卖看呢。”
扯个她娘的旗号,好歹是灶房娘子,——虽只是灶房里打杂切菜的,听着也比她靠谱。
“卖几文钱?”
“三文。”
“三文?比菜馒头还贵么?”二妞担心,“大家没见过这个,怕会不好卖。”
“我先试试。”
她们到了小张四郎茶楼,那个瞪陈鸢的大伯正在门上招呼客人,说书还没开始。
——大伯并不是他年纪大的意思,这是北宋对店里头伺候的小厮的称呼。
他一瞧见两人,便盯着她们。
二妞有些瑟缩,往陈鸢身后躲,不敢过去了。
陈鸢挎着篮儿,两步走上前,笑得眼睛弯弯,“大官人,要鸡子葱花饼不要?”
“甚么?”小哥有些脸红。还是头一回有人叫他大官人。
他不禁正正头巾,捋捋衣袖,咳嗽一声,挺起胸膛。
“鸡子葱花饼。”陈鸢揭开篮儿。
小哥瞧去,见碟子里叠得恁齐整的饼子,方方正正,颜色好看,瞧着好生喜人。
“三文钱一个哟,我娘才做的,热乎着呢,东京城里只我家会做,旁的地儿都没有。”
陈鸢扯着嗓子,声音很大,进进出出的客人都听见了。
店里头兜卖的小贩很不少,都好奇地往她篮儿里头瞧了两眼。
见果真是没见过的。
这里头有个熟人,便是前几日那个胖员外,买了二妞辣菜的。
他是小张四郎茶楼的常客,姓蔡,人送外号“尝鲜员外”,盖因他这人有个毛病,见那没吃过的东西,不管滋味好坏,都要尝一尝。
听说最出名的——是他到江阴吃河豚中了毒,险些没命。
“给我拿一个尝尝。”胖员外说出了口头禅。
也真是运气好。这胖员外并不是日日都来。
陈鸢忙将篮儿放到桌上,一手托油纸,一手拿筷子,包好一个递过去。
蔡员外将三文钱递给她。
陈鸢握着钱,心里生出喜悦,啊,她竟这么快就赚钱了。
蔡源拿着那鸡子葱花饼打量,咬一口,嗯,恁软!
他如今牙口不比从前,烤的胡饼、烧饼之类硬了些,是嚼不动的。
这个饼倒是好。
人世百味,甚么都要尝一尝,才算没白活。
这旁边两桌都是熟悉的老客,个个头发花白,胡子一大把,听书是他们的消遣。
他们每日话题不过是哪家又出了新吃食,哪家瓦子又有新杂剧,哪个弟子的小唱最好,哪个的乔相生最好,意见总是不一,说着说着便争吵起来。如此吵吵闹闹,日子就过去了。
这不,见有个新鲜事物,自然便打开了话匣子,“蔡员外,这鸡子饼味儿如何?”
这是秦员外,年过七十,不肯服老,人生三大爱好——提笼遛鸟,听书逛瓦子,跟人吵架。
蔡源看着秦老叟只剩四颗的牙,捋了捋胡须,笑道,“味儿倒还好,只是恁软嫩,自打大牙掉了两颗,许久没吃饼吃得这样畅快。”
秦员外一言不合就开始反驳,“论软,还能有万家的馒头软?”
陈鸢听见这样说,弯着月牙眼,“员外,馒头有馒头的滋味儿,我这饼子却是另一番滋味,您尝一尝?”
秦员外心里是想吃的,但他这人就是别扭,心里想,嘴上就否认。
“我不想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