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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大婚如期而至。
因是冥婚,不宜张扬,加上林迢迢想安安静静度过这一日,以免锣鼓喧天,宾客嘈杂,惊扰江临的亡魂,故而婚仪从简,只在外宅宴请宾客,外人包括府中仆婢,都不能待在栖凤园里。
饶是如此,江家内宅紧锣密鼓筹备婚事的消息,还是被暗卫送了出去。
北境大捷,战事暂缓,裴韫终于得以抽身,暗中乘运粮漕船南下。
吴越本是吴王封地,素来富饶肥沃,每年上缴朝廷的赋税能占据七成国库,是邕王觊觎多年的一块肥肉。
软禁吴王后,邕王便以雷霆手段掌控此地,派重兵把守各处关隘,除了江家本家势力,外人几乎难以撼动这方宝地。
裴韫为免打草惊蛇,在吴越边界外的江都府蛰伏半月之久,一直暗中搜集情报,如今对吴越,尤其江家的情形已了如指掌。
上至江家涉及各行的生意,下至江宅内外宅院的布局图,皆在裴韫掌控之中。
就连林迢迢在内宅同何人说过话,露过笑脸,都由暗卫描画成册,隔日便能呈至裴韫面前。
不得不说,江家确实底蕴颇丰,若非如此,当初也不能将林迢迢离京的痕迹抹除得一干二净。
裴韫看着暗卫送回的画册,上面描绘着林迢迢与江麟坐在栖凤园内有说有笑的场景。
他指尖拂过画中少女望向江麟时,面上展露出的恬淡笑颜。
尽管只有寥寥数笔,裴韫还是透过她的眼神,看到了那深藏眼底的绵绵情意。
裴韫阴翳的眉眼,无声漫出戾色。
林迢迢从未对他这般笑过。
……
江宅,栖凤园
子时将近,红烛摇曳。
婚房内,林迢迢独自换好嫁衣,端坐在铜镜前欣赏自己的妆容,她还是头一回穿上古代新嫁娘的吉服,描着时兴的桃花妆。
也不知她如今模样,江临能否认得出来。
正思及此,林迢迢莫名打了个寒颤。
她身子一僵,旋即脸上浮现欣喜,转眸望着空荡荡的婚房,轻声低喃,“江临,是你回来了吗?”
她站起身,视线在屋内逡巡一圈,什么也没看见。
林迢迢脸上的欣喜逐渐化作哀伤,最终落在面前的牌位上。
牌位前插着三炷香,供桌上有她亲手做的酒菜,一旁的错金博山炉里,燃着江麟重金寻来的犀角香。
万事俱备,只等他来。
林迢迢走到供桌前斟了两杯酒水,“江临,今日是我们大婚,你高兴吗?”
“这是合卺酒,喝了这杯酒,我们便算真正的夫妻了。”
林迢迢做梦都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她会以这样的形式,嫁给她记忆中温柔明朗的少年郎。
“你若泉下有知,今夜便回来看看我吧。”
“哪怕只是梦里看我一眼。”
林迢迢含泪笑着,一杯酒往嘴里送,另一杯同时撒在地面上。
酒劲上头,加上情绪翻涌,林迢迢又接连吃了两杯,也让江临陪了两杯。
酒过三巡,林迢迢已是醉意盎然,满脸通红。
她踩着春凳,晃晃悠悠坐上供桌,望着寂静无言的牌位半晌,撅着唇,“你、你说实话……是不是怕自己如今的模样太老,不敢出来见我?”
她自说自话,在脑中幻想起江临人到中年的样子,痴痴笑了。
“无妨的,只要是你就好,我不嫌弃你。”
但回应她的除了寂静,还是寂静,屋里连一阵风也没有。
林迢迢笑了笑,抄起酒壶指着江临的牌位,“你再同我躲猫猫,我可就不理你了,我也躲起来,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找不到我。”
她嘟嘟哝哝一阵,突然又抽着鼻子哭起来。
“我骗你的……江临,我就在这里,你倒是来找我呀……”
“你是不是以为把我接到江家,我就余生无忧,就可以过得开心了?”
“其实我过得一点儿也不好,我不喜欢这里,不喜欢这个世界。”
“江临,你真自私,你明知道,我最需要你照顾了……”
林迢迢佝着身子,歪歪扭扭趴在供桌上,哭得鬓乱钗斜。
不知过了多久,她哭累了,突然感觉房里格外冷。
分明是阳春三月,屋里却如寒冬腊月,冻得人直打哆嗦。
林迢迢手里的酒壶滚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