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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实在是一把夺人心魄的剑。剑长二尺八寸,纤长秀挺。剑身用篆字刻着秋、水二字。这是他娘的剑,却从没见他娘使过。
云稚试着偷偷拔出,身泛青光,好似秋溟,剑气差点闪瞎他的眼睛。
这样一把瞎子都看得出的神兵通常是玄门大族之人所有,怎么会出现在他家这栋小小土屋里呢?难道,他爹娘莫非也出自玄门么?可若是出身玄门,又为何会在这么偏僻的地方生活呢?
年岁愈大,风言风语愈多。
云稚无法不好奇,成天扯云夫人的袖子疑惑问:“娘,为什么我们家没有亲戚?为什么你有这把剑?为什么我们住在饮马镇?我们真是这儿的人么?我们是不是躲到这儿来的?”
云夫人烦了,只好答道:“咱们家亲戚都死绝啦——”
就这样长到七岁,长到他有力气单手拿动秋水剑。
云夫人终于开尊口,道:“好了,好小子,你不是爱玩爱动坐不住么?从明天开始,你就跟我学剑吧!”
云秋吃手,含混不清道:“窝也要雪。”
云父摸摸云秋脑袋,温言劝道:“等秋秋能单手拿动剑就可以学啦。”
此后除了念书写字,云稚抛下了一切游玩嬉戏,勤勤恳恳地跟娘亲学起剑来。
说来也怪,学剑这样枯燥乏味的事云稚一个稚童却做得兴致勃勃,乐在其中,而且情愿沉下心把一招一式练上千遍万遍,从不问娘亲为何要学剑。似乎这孩子天生就该走上这条路。他人聪明,悟性极高,一个招式往往看一遍就会,不出几个月,就能与娘亲过过剑招。
云稚的剑法就是在那三年里磨炼出的。
若是一生就在饮马镇,不知外面天地之宽。和爹娘云秋在一块,学书学剑,其乐融融,那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可惜天不遂人愿。变故如塞外的沙尘暴一般陡然来袭。
云稚十岁生日的前一日,他同往常一样在塞外练剑。三年过去,现下他已无需娘亲再教什么,剩下的就是一日复一日的苦练。
正心无旁骛练剑,忽见漠上长风敛敛,天地骤然一暗。穹顶灰黄,似要倒卷入沙。云稚知道这是沙尘暴要来了,于是吹哨驱马回家。然而家中等待着他的却是一辆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马车。
朱轮华毂,金鞍玉勒,马车车身上雕刻一弯曼妙舒卷的流云,格外醒目。四匹高头大马不安地鼻孔喷气,马蹄上下踢踏,扬起尘土。
云夫人和云父并肩而立。云父牵着云秋,云夫人手握秋水,似乎刚与马车上的人说完什么,都是一脸从未有过的严肃。见云稚归来,云夫人立刻道:“稚儿,我和你爹有一件要事不得不处理,你和小秋,我已经暂且托付给我娘家金陵云氏了。待我们处理完毕,第一时间就来接你们。”
这一番话不啻于晴天霹雳,当空一个惊雷,炸得小云稚结巴道:“云、云氏?娘,您不是说咱们亲戚都死完了吗?”
云夫人给他一个爆栗,又气又笑道:“你这孩子!那是气话!记住了,云氏家主是我哥哥,也就是你舅舅。你和小秋到了云家,务必务必要谨遵你舅舅的吩咐,不许再像家里似的淘气。云氏族人众多,要有什么不合心意或是闲言碎语,姑且忍着,一定不能耍性使气,千万不可离开云家。明白了吗?”
云稚呆呆地看着云夫人,点点头。云秋紧紧抱住云父的腿,说什么也不丢开。
“还有这把秋水剑!你替娘暂且保管,可不许给娘弄丢啊!”云夫人把秋水塞进云稚怀里,笑吟吟叮嘱道。
云稚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紧张道:“那娘亲、爹爹,你们多久来接我们?”
云夫人和云父对视一眼,云父笑道:“快则三月,慢则半年,放心,又不是不要你们。”
二人一笑,笑毕,云夫人又道:“你们乖乖的,啊。”
言罢,竟不再多耽搁,一推,把云稚和云秋推上马车。马车里坐着个一脸肃然的男人,一动不动如同老僧。
“现在就走?娘,这么急?”云稚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拉开门帘,慌忙跳下车,死死抓住爹娘的手不放手。
云秋见状,也跟着跳下车,紧紧抓住云夫人。
“事不宜迟,听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