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1/2)
蒙恬立在舆图前,手中的竹杖点在秦赵边境的山川之间。
“长安君与樊於期的五万后军,驻扎在此。屯留距都山不过三日路程,若后军能及时赶到,蒙骜将军便可与长安君合兵一处,先破庞煖,再取庆都。这是相国最初的部署。部署虽然无差,只是……“
秦王政负手而立,目光落在舆图上,他没有说话。随着白日向西流转,那光线从槛窗斜斜地透进来,正好照在屯留与都山之间那片山川之上,照得那些墨色的标注明暗不定,像是前线的战局本身一样,看不真切。
“所以你的意思,樊於期部可能生变?“
蒙恬垂首,沉默即为默认。
秦王政垂眼,又再度抬眼:“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派人秘密监视樊於期家室,来往密切者,全部列入监察之列。”
秦王政抬起眼来,取下象征王权的秦王令牌,放在王案之上,阳光射在上面,烁烁生光:“一旦生变,即刻以秦王令,将相干人等逮捕,至于战场,仲父亲自点将,我不顾华阳太后的面子,却也要顾及仲父的权威。战场之上,情势瞬息万变。咸阳距战场遥远,更何况如今正是战事焦灼之际,临阵换将,终为兵家所忌。”
蒙恬起身告辞,正欲转身之际,却听身后秦王政突然出声:“若果有一妖鬼,行事放诞无礼,入我梦中,我却无法杀之而后快,该当如何?“
蒙恬顿住,他的眼睛因为惊讶与疑惑而睁大,他思考良久,垂下眼帘来。
秦王政是何等的人物。虽说近日宫闱之间,流言暗传,说是有鬼夜入王梦欲行不轨。蒙恬对此嗤之以鼻。先不说鬼神之谈荒诞无稽,单说秦王政的为人,岂会为鬼魅所困?如此,君上定然是话中有话,意有所指。
他亦曾风闻太祝之言,说此鬼乃是君上心火所化。
心火所化。君上的心火能是什么。
蒙恬恍然大悟,倏然抬眼。他看向秦王政,看着他紧紧蹙起的眉头,以及那双漆黑眼瞳里隐隐的烦躁。
这世上,有谁能让秦王政如此烦恼?
嫪毐。还是相国?
蒙恬一时拿不准主意。他试探着问道:“君上可知,此妖鬼所图为何?”
秦王政默然。
她做得,他却说不得。
说出来委实丢脸。
蒙恬虽然不知秦王政为何沉默不语,想来是有什么忌讳,想来君王者,大都心思深沉,自有主张,于是蒙恬不再多问,将话锋一转:“蒙恬虽不知此鬼所图为何,不过竟然困扰君上,那便不可宽恕。”
“太祝曾言,此鬼乃我心中欲望所化,可是我何曾有过如此……下流的欲望。”
秦王政恨恨将酒爵放在桌案之上,一想到二人两相对峙,刀兵相向,最后总是七扭八拐几乎诡异地拐向情|欲之上,他的脸色不由十分难看。
蒙恬心中顿时明了,若说下流,那定然是嫪毐了。
嫪毐以肉身侍奉太后,封长信侯,此事朝野皆知,只是无人敢在君上面前提起。君上先言鬼入梦中,复言下流的欲望,所指之人已昭然若揭。只是碍于太后,不便直言其名罢了。
蒙恬沉默了片刻。既然君上以鬼为喻,他便以鬼作答。
“此鬼非寻常妖邪。”他开口,措辞极为谨慎,“不可以寻常之法对付。鬼有所恃,恃其主。若急攻之,反为主所噬。故当缓图。”
秦王政未置可否,只问:“所以,寡人该当如何?”
“心火非外祟,乃内忧。内忧不除,则鬼不止。此鬼未有长远主见,所图不过眼前的权与利罢了。“
秦王政听罢,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蒙恬,一垂眼,又一抬眼。
“若是此鬼所图,不止于此呢。”
蒙恬顿住了。
不止于此,何止于此,蒙恬悚然。
“难道此鬼,所图,在君上?”
秦王政未说话。
蒙恬一贯是鄙视嫪毐的。嫪毐虽嚣张横行,却不过是个以皮囊侍人的幸臣,浅薄,愚蠢,一目了然。他怎敢觊觎秦王之位?怎配觊觎秦王之位?
蒙恬见秦王并未反驳,心中大惊,他大张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秦王。
怎么反应这么大?
秦王政疑惑地看着蒙恬,他是知晓宫闱之中流传他与妖
